2026年7月16日,我妹妹离开人间,回归天国,享年60岁。
2014年底,妹妹发现右边乳房有肿块,经鹰阁医院(Gleneagles Hospital)的肿瘤科医生进行活检(Biopsy),证实得了乳癌。2015年进行了一系列的治疗,包括切除手术(Mastectomy)、化疗(Chemotherapy)、放疗(Radiotherapy),2016年开始口服治癌药物,病情受到控制。
直到2018年底,在一次PET/CT断层扫描(Tomography)中,发现胸腔积液(Pleural Effusion)和胸膜基底结节(Pleural Based Nodule),接着做了胸腔镜手术(Thoracoscopic Surgery),确定癌细胞转移到肺部。
2019至2020年4月期间,妹妹继续在鹰阁服用不同的口服治癌药物,后期由于药物越来越昂贵,而且因健康关系辞去工作,没有收入与保险支付医药费。于是,妹妹大约在2020年5月转到国家癌症中心(NCCS, National Cancer Centre Singapore),参加临床试验机会,减轻继续治疗癌症的经济负担。
在NCCS都是通过药物治疗,通常开始服用某种药物时会有良好的疗效,但一般会在一段日子之后慢慢失去效用,需要换成另一种药来治疗。今年初就是来到换新药的时刻,妹妹出现呼吸困难、气喘不已、心跳加速等症状,照了X光发现胸腔积液,2月初入院抽掉积水,接下来几个月检查都不再有积水,但妹妹还是常常容易感到气喘。
新药似乎有疗效,在一系列的血液检测中发现癌症标志物(Cancer Marker)的数值持续地降低,一直到6月底复诊时发现有稍微回升,不过主治医生说这还不能判定新药失效,建议继续服用新药,观察血液检测中的癌症标志物数值趋势,再做决定是否再次换药。
这半年来最大的问题是体重一直在下降,从年初大约35公斤,到6月底复诊时接近27公斤,基本上是瘦到皮包骨的状态。主要原因是妹妹没胃口吃东西,正餐吃不多,辅以营养饮品,只能勉强补充些许能量。后期有几天失眠的情况,妹妹吃了医生给的安眠药就能睡着,但隔天起身整个人感到头晕,无法坐起来。从那天起就一直卧床不起,大小便通过穿尿布解决,无法上厕所冲凉,只能以湿巾抹身子代替。
我7月16日早上起来时,看到妹妹刚过午夜时发给我一条信息,问我“现在是什么日期和时间?是不是要上床睡觉了?”,我看到信息时,才回复已经是早上6点半了。11点多时,我准备买午饭过去,发了一条简讯问她要吃什么,没有收到回复。我买了午饭上楼,在妹妹睡房门口看一下,感觉她睡得很熟,心想就让她多睡一会,我和爸爸先吃午餐,之后才叫醒她。
爸爸跟我说,早上7~8点的时候有跟妹妹谈话,觉得她怪怪的。妹妹问爸爸一位朋友来了没有,其实那位朋友昨天就来了;另外妹妹又叫爸爸帮忙脱掉鞋袜,但她其实躺在床上,并没有穿着鞋子,有点神志不清了。之后,妹妹就睡着了,这次睡了4~5个小时,有点不寻常。我当时才感觉不妙,走进房间查看,发现妹妹手脚冰冷,没有脉搏,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已经离世了。
由于去年妈妈离世的经验,我赶快找回郑海船生命礼仪公司(Direct Funeral Services)的联络号码,安排了医生来确认妹妹已经去世,并签发死亡证书。由于妹妹离世时没有人在身边,所以我们不知道实际的死亡时间,估计在8~10点这段时间。医生说,这种情况就以发现妹妹死亡的时间为准,于是我们确定下午1点20分为死亡时间。
这次的负责人是Roy,基本上是沿用去年妈妈的葬礼形式,采用基督礼仪,停丧处在组屋底层,为时3天,妹妹灵堂在7月17日开放,7月18日晚上有一场追思会,7月19日早上灵车出发前往万礼火化场进行火化仪式,火化后的骨灰也选择了花葬仪式,于7月20日早上前往蔡厝港坟场的清心园(Garden of Peace),特意选择与妈妈同一个地方撒骨灰。
我也联系了新造教会丧亲部门(Bereavement),负责人是Faith,追思会和火化仪式以中文进行,追思会由Caleb牧师主持(巧的是,他是主持妈妈追思会Christina牧师的丈夫),火化仪式由Faith执事(Deacon)主持。
7月17日上午11点,我们一家迎接妹妹的棺木来到灵堂,让我们瞻仰遗容,妹妹的肉身在前一天进行了防腐和化妆的工序,虽然看得出人很消瘦,但至少看起来像是安详睡着的模样。回想起我在她睡房门口较远距离看她的时候,只感觉到她正在睡觉,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挣扎或痛苦的表情,心中稍微感到安慰,至少妹妹是安详平和地离世,她卸下了疾病带来的不适与痛苦。
这次准备发出讣告通知碰到问题,亲戚和我的朋友都能够通知到,但妹妹的朋友圈我只有一些联络号码,大多数的朋友我没有联络方式。虽然我们手头上有妹妹的手机,但没有解除锁屏的密码,无法打开她的手机查看通讯录去通知她的朋友。幸好iPhone手机的锁定屏幕(Locked Screen)会展示收到的一些信息,虽然看不到发信息者的联络号码,但还能够长按信息去回复,我利用这个方法告知妹妹朋友她过世的消息,并留下自己的手机号让她朋友联络我,以便发出妹妹的讣告,通知整个葬礼的详情。我同时也在自己和妹妹的脸书上发布讣告,藉此展开通知网。
停丧首两天,除了亲戚朋友来到灵堂之外,人数最多的是她任职几十年的公司Courts(家具与电子产品零售商)的同事们。有一些同事我认识,见面时都忍不住掉下眼泪,可见妹妹在朋友心目中,是一位富有同情心、慷慨乐于助人的好朋友,她是深受朋友的爱戴的。
7月18日晚上8点,天下起雨来,心有所感,我在追思会上致悼辞时,提到妹妹接受主耶稣的经历。我是在2018年12月24日平安夜为妹妹癌症复发做祷告,2019年1月6日带她参加新造教会平约翰牧师(Pastor Prince)的年度主题讲道,平牧师揭晓2019年的年度主题为“秋雨之年”(Year of the Latter Rain)。在最后的呼召时刻(Altar Call),妹妹跟着牧师做了信主祷告,正式成为基督信徒。追思会的这场雨,跟妹妹信主时刻相呼应,让我感受到主耶稣精心策划安排的送行。
7月19日早上9点15分,承载着妹妹棺木的灵车出发,爸爸因为去年随车送行造成脚疼的经验,因此今年他就不跟着我们送行和前往万礼火化场,而是留在家里休息。随灵车步行一小段路后,我坐灵车,我家人和众亲友则坐上巴士前往万礼火化场。火花仪式由Faith执事主持,我两个儿子靖邦和靖恒相继致悼词,分别以华语及英语述说姑姑是多么的疼爱他们,常常请他们吃饭,买东西给他们,在朋友面前展示他们的照片,不断称赞他们是多么乖巧,他们对姑姑的恩情是感怀于心的。听着儿子致词,我感动不已、泪盈满眶,一方面因儿子的懂事而感动,另一方面也缅怀起妹妹的一些往事。
7月20日早上11点,我一家四口前往清心园,教会负责人Faith也来到清心园,撒骨灰前为我们做了一个简短的祷告。撒骨灰的地点,我们特意选回Camellia区域,让妹妹的骨灰撒在去年撒妈妈骨灰的同一个地点,母女在天上相聚。
妹妹的一生是充满着爱的,虽然后期承受着病魔的折磨,但是所幸妹妹是安详平和地离世,在主耶稣的接引下回归天国,与妈妈在天上相聚,过着无病无痛、不老不死、青春活力的永恒生命,以待将来于天堂再相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