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September 14, 2007

性情世间

(按:喜耀文化学会3周年纪念文原稿,刊于《喜耀文化学会与东亚人文研究所3周年联合纪念特辑》电子版

  唐君毅先生说:“人生所遭遇的命运,其价值要由自己去赋予”(唐君毅《青年与学问》);傅佩荣教授说:“生命的精彩由自己决定”(傅佩荣《生命的精彩由自己决定》)。

  不管我们的人生所面临的是顺境或逆境,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自己要坚定理想,在主观精神的层次上超越现实,在客观环境的层次上接受现实,以自强不息的精神坚持学习,以清明透彻的头脑独立思考,成就一自我主宰的人格价值。

  个人生命固然如此,一个团队又何尝不是呢!

  这一年来,学会踏上崎岖的道路,有些同学渐渐掉队,有些同学默默坚守。一个团队的人事变动,本来是人世间的平常事,所谓“人各有志”,又何必大惊小怪,衍生事端呢?

  况且,我听说有些同学参与慈济志工行列,大受欢迎,因为慈济发现喜耀中人很不一样,能很快地接受其理念,并投入其志业中尽心付出。从根本而言,这正是喜耀文化开发人的性情的必然结果。

  这让我想起《孔子家语》中的一则记载:

  楚王出游,亡弓,左右请求之。王曰:“止,楚王失弓,楚人得之,又何求之!”孔子闻之,惜乎其不大也,不曰人遗弓,人得之而已,何必楚也。(《孔子家语·好生》)

  这段文字记载着楚王失弓和孔子对这件事的看法。据说楚王打猎时丢失一张弓,但他阻止下属去寻找弓,说:“失弓的是楚国人,得弓的也是楚国人,何必去寻找弓呢?”这件事显示楚王的胸襟广大,但孔子却认为楚王的心胸尚不够宽广,说:“失弓的是人,得弓的也是人,何必计较是不是楚国人得弓呢?”

  虽然学会流失了一些同学,其实大家还怀着喜耀文化的种子,在各自的空间萌芽结实,无形中发挥着文化传承的作用。不管同学们是否还活跃于学会,最重要的还是大家能坚守理想,坚持学习。我深信同学之间的情谊不断,大家必定会交织出一个性情世间啊!

6 comments:

浮萍 said...

楚王失弓的故事,让我想起甘地的一段轶事:当时他上了火车上,四周很拥挤,他不小心掉了他的一只拖鞋在火车轨道上,但此时火车启动了,于是他迅速脱下另一只拖鞋扔出了车窗外。他身边的人觉得很奇怪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说:那些捡到的人就会一对拖鞋穿了。

我们的环境是水,喜耀同学是盐,到那里都能发挥作用,。愿我们继续净化自己,让自己在各自的领域中,感染社会成为一个性情世间。

沧海一粟 said...

如果掉队的同学还能在别的团体如慈济或教会里继续学习,坚持理想,那确实不必在意他们是否还活跃于学会。我担忧的反而是那些因为谣言而对学会、喜耀文化产生怀疑与失望,进而否定性情教育的同学。楚王失弓而不求的最坏结果是无人得弓而弓自腐烂于荒山野岭或深谷关壑之中,而失人的最坏结果却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也许我是有点悲观了!

沧海一粟 said...

虽说“一个团队的人事变动,本来是人世间的平常事”,但喜耀团队和其他团队不同之处在于它是一个由先行者带领着后来者一起踏上追求生命成长之路的团队,所以先行者离队对后来者的影响是可以理解的,“大惊小怪,衍生事端”的说法似乎不太恰当。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学会本身也需要许多同学的支持与付出才能茁壮成长起来,继而培养出更多性情被开发的学员来,为“性情世间”打下坚实的基础。太多同学的流失是会对这个基础造成损害的。

陈春辉 Tan Choong Hwee said...

  我也听过甘地掉拖鞋的故事,就是从这些小故事中和他一生坚守着以“非暴力不合作”原则参与印度独立运动,让我们看到甘地那一颗圣洁的仁心。

  其实浮萍的祝愿、治乐的担忧,也都显示了人的性情。就算那些为谣言所困惑而否定性情教育的同学,还不是因为他们觉得心目中的理想破灭了,才会有此反应吗?这不也印证了人内心深处的性情吗?

  无人得弓而弓自腐,那是因为弓是被动的死物,它必须得到人的青睐才能实现其价值。然而人却是主动的活体,迷失在外的人,其内心的性情还是会推动着他重新走回理想之路的。

  自古以来,有理想的团队多由先行者带领着后来者一起上路,先行者因意见不同而分道扬镳的也非罕见。睿智如孔子,他死后孔门弟子也分成八家之儒。圣灵如耶稣,他的十二门徒之中也出了犹大这个叛徒。

  团队都是由人组成的,喜耀的团队也不例外。人多口杂,很难幸免于人言可畏。先行者的离队各有其因,后来者心生疑惑本属常情。但当中有些人却捕风捉影,以讹传讹,以至于传言中属实和揣测的成分混杂不清,因此衍生多少事端,这才是可叹可悲之处啊!谣言止于智者,关键在于面对谣言时能否冷静分析,能否掌握分寸,能否警惕自己不成为谣言链之一环,能否恰当地遏制谣言的传播。

  学会的茁壮成长的确需要同学的支持与付出,但我认为贵精不贵多,一个面对众生的志业必须有磐石般的根基,才能经得起暴风骤雨。

貽德 said...

渎治乐回应有感:

尧舜事业不过是“浮云过太虚”。团体既然是人创造出的事业,也不能避免人间之无常。真理才是永恒。团体离开几个人绝对不会动摇人有性情的真理。但如何展现落实性情教育,则可千变万化,不必拘泥于一种形态。离去之人,必然会有其创造。其心若诚,必定能身体力行实现性情世界的理想。落实之处可以是家庭、事业、团体等,我们不应对此没有经过反省了解立即判断其心志。若是毫无诚意,则反变成了教条来要求别人,甚至是利用,留于团体内又有何益?

我们不能要求别人,唯自求心诚,身体力行。

是否“无人得弓而弓自腐烂于荒山野岭或深谷关壑之中”是最坏的结果?那么杀死一棵树,制造一支弓,进而射杀动物,甚至是人,则是好是坏呢?弓自腐烂于荒山野岭不过是回归于其来处。是否我们都一直执著于一种观点,而要求一切事物都依照我们设定的价值观进行?我们有没有去思考我们的依据在哪里?虽说是生命成长之路有先行者带领,但生命的意义还是得靠自己去亲身体验,反省反思。这样的成长之路才是有意义的,否则一切都是别人的安排。苏格拉底说过:“没有经过反省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的。”

不必悲观,一切有定数,自己努力的活出光彩才是重要的。如何的活,则要自己去寻找到答案。不然“性情世界”也不过是一个空想的概念,所做的也许与这个理想“背道而驰”。(有没有想过“性情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陈春辉 Tan Choong Hwee said...

  霍师常说:“是什么人,做什么事。”喜耀同学的去留,皆因他们是某某人而决定做某某事,其中的考量牵涉到当事人的内在心志取向与外在环境影响,非外人所能完全了解的。

  我之所以在本文引用“楚王失弓”的儒家解读,和在《楚王失弓》一文中进一步阐述道家、佛家对此的解读,正是要带出中国文化那种“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恢宏气度,希望喜耀中人能有此气度,不执着于门户之见,这才是真正的喜耀精神。

  我希望留守喜耀的同学,能以开放的心灵坚持学习与思考人生的意义问题,以坦然的心态接受现实人生给予自己的磨练,以惜别的心情给予离队的同学衷心的祝福,以无畏的心力承担起落实理想的使命。

  我希望离开喜耀的同学,能找到滋润心灵、指引前路的明灯和实现自己人生意义的道场。在新天地奋进之余,别忘了当初在喜耀学习的情景,要珍惜同学之间的情谊,常常互通近况,偶尔回来学会叙叙旧,给予留守喜耀的同学真心的鼓励和支持。

  性情世间是什么样子呢?每个人心目中会有不同的向往,在这里引用《礼记》中所描述的大同世界为一例:“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礼记•礼运》)